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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言如梦 第1章 仲夏的午后-初见 试读
仲夏的午后,十七岁的梁彦在颠簸的老式公交上,吃力的抓着头顶老旧的车扶手,车厢弥漫着各种异味。不自觉的让梁彦捂了捂鼻子,沉甸甸的书包,宽松的校服,让梁彦瘦削的身躯更显单薄,白嫩的脸庞因为炎热染上了红晕,加上额头的汗珠竟有几分清冷诱惑的意味。司机一个急刹车梁彦一个踉跄差点甩出去,好不容易站住,抬头向着窗外望去,被窗外的男生吸引住了目光。阳光下刺眼的短发,骑着一辆机车,少年小麦色结实的臂膀,侧面刀削的脸庞,像极了古希腊雕塑,那一瞬间梁彦失神了,梁彦没办法形容与蒙峰的第一次相遇,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那,那一瞬间周围仿佛都暗淡了了下来,所有的光都在那个少年身上,少年仿佛发着光,在梁彦的内心种下了一颗数不清道不明的种子。大巴车又摇摇缓缓的动起来,梁彦是个脸盲却不知道为何少年的样子却像是烙印一般烙在了梁彦的脑海当中。
梁彦晚自习叼着手里的笔在哪里发呆,同桌打趣的问:”这是在想那个姑娘吗?,梁彦没理他,青春期的男生,宿舍大家都会一起看电影,梁彦也是第一次从那里意识到自己好像对电影当中帅气的男主角好像更感兴趣,从那里开始梁彦就知道自己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但是他也没有恐慌,在梁彦魔幻又狗血的人生当中这点小插曲让梁彦觉得也并没有什么值得他恐慌。
梁彦的童年简直是现代农村留守儿童惨烈生活的翻版教科书,以至于梁彦一度认为自己的取向一定是因为这糟糕的童年导致的。梁彦印象当中的父亲已经有点模糊了,只记得奶奶是XJ人,所以父亲随了奶奶一头卷发,深邃的眼睛雪白的皮肤。梁彦的母亲后来提到梁彦的父亲还是眼里带着光,说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像见到了大卫雕塑,梁彦的母亲是学美术雕塑的,第一次见面就被梁彦的父亲深深的迷住了,以至于梁彦的外公以死相逼,要断绝父女关系,梁彦的母亲还是毅然决然的嫁给了梁彦的父亲,梁彦的外公是湖南人,外婆是四川人,所以梁彦的母亲集合了南方小女人的特点,娇小玲珑,婉约也算清秀,所以梁彦完美的结合了南北基因的优势。
梁彦的父亲是寡言少语的人,梁彦的爷爷奶奶意外去世以后,梁彦的大伯和姑姑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梁彦的父亲当时只有十二岁,大伯和姑姑商量着把家里的财产分了,完全没有对这个十二岁年幼的弟弟有任何怜悯之情,把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件全部搬走以后,又开始惦记起家里的房子,想把这幼小的弟弟赶出家门,辛亏当时梁彦父亲的舅舅还活着,知道自己妹妹疼爱这个年幼的儿子,硬是当着一众亲戚的面扇了梁彦大伯几个耳光,在舅舅的保护下,梁彦的父亲才勉强有住的地方,梁彦心想父亲沉默寡言应该也就是因为过早见识到亲人的离世,兄弟姐妹的被判所导致的,后来听梁彦的母亲讲,当时父亲在这件事以后跳了池塘,好在父亲的发小及时发现又给救了回来,陪着睡了三天三夜开导,才将梁彦的父亲劝好。
梁彦的母亲去了西安打工,所以留下了7岁的梁彦和父亲一起生活,梁彦只记得父亲是个极其寡言少语的人,很少和梁彦说话,两个人在一起一个月说过的话手指都能数得过来,梁彦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偏方,说是葡萄酒+炒熟的黄豆能长身高,所以给7岁的梁彦每天早上一大杯葡萄酒和一把炒熟的黄豆,那个年代的人是真的实诚,那葡萄酒是真的葡萄酿的酒,可惜七岁的梁彦压根不懂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梁彦的父亲也不懂葡萄酒也是酒,以至于梁彦在四年级的每个早读都头晕眼花,当时梁彦也不明白,丝毫没有怀疑到是葡萄酒的问题。
所有男人的通病就是不会做饭也不爱做饭,梁彦的父亲虽然长得帅唱歌跳舞样样拿手,做饭也是一窍不通怎么简单怎么来。所以梁彦一度觉得父亲给拿葡萄酒和黄豆当早饭也是为了省事,午饭更不用说了,中午用红豆盖着米饭一起蒸着吃,晚上凉调黄瓜和袋装油茶,以至于梁彦怀疑自己这么瘦的原因就是这个时间段饿出来的。
小镇上的工作挣不了几个钱,所以梁彦的父亲被母亲也叫去了西安打工,年幼的梁彦开始了自己的寄宿生涯,在各个家庭之间来回流转,给猪喂过食,给羊接过生,也过早的理解了亲戚的阴阳怪气,以及嘴里的尖酸刻薄,以至于梁彦无比怀念跟父亲一起住的日子,虽然吃的不好,话也很少至少比寄人篱下要好的多。
正所谓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梁彦的父亲意外离世了,那年梁彦九岁,梁彦只记得哪天下大雨,梁彦的大伯匆匆忙忙过来敲门,梁彦正跟村里的小伙伴在自己家里玩着老式的小霸王学习机,梁彦的大伯只是匆匆忙忙的让梁彦赶紧穿好衣服,要带梁彦去西安,先去的是大伯家里,大伯母反常的一脸谄媚的给梁彦做了个蛋炒饭,让梁彦觉得特别奇怪,之前在大伯家里寄宿的时候,大伯母经常是冷嘲热讽加阴阳怪气,饭都不给吃口热乎的,今天这反常的举动,让梁彦属实吃惊。后来梁彦在上大面包车的时候,大伯母跟梁彦特别叮嘱,你爸都是你妈害死的,你妈非让你爸去西安,不是她你爸根本不会出事,你去了西安一定要紧紧跟着你大伯,你大伯才是真对你好的人。可惜那个时候的梁彦年龄太小了,那个时候物质匮乏,信息闭塞,不像现在小孩接触手机什么的对什么都了如指掌。
九岁的梁彦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觉得世界就像是一个童话,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也理解不了死亡。只觉得能去西安见父亲和母亲还有一瞬的开心,梁彦见到母亲的时候,母亲坐在公安局的楼梯道上哭的特别凄惨,那一瞬间梁彦早忘了大伯母说过的话,或许是骨子里血缘的牵绊,梁彦即使很多年不怎么见母亲还是毅然决然选择站在了母亲这边,将大伯母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母亲,母亲知道以后先是愣住,然后又开始哭了起来。梁彦看到母亲哭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但是梁彦还是理解不了死亡到底是什么。哭也只是因为看到母亲在哭,所以跟着哭。
梁彦的父亲死的是意外当中的意外,最后一天下着雨跟一个老头抬一块楼板,老头脚上一滑楼板上的钢筋插进了梁彦父亲的肚子上,当时不是很严重只是个小伤口,梁彦父亲去了小诊所止血,可是谁也不知道的是梁彦家族遗传脾脏虚弱,那跟钢筋扎在正常人身上问题不大,可是梁彦父亲的脾脏的扎成了豆腐花,在小诊所晕倒送到大医院已经无力回天,梁彦母亲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太平间冰冷的尸体。
在公安局的调解下,那个老头赔偿了2.5万,讽刺的是2.5万是一条人命,这时候梁彦才明白大伯母的用意,大伯母是想把母亲赶出去,吞了这笔赔偿金。好在公安局只把赔偿金给了梁彦的母亲,大伯和一帮亲戚借着租车和在西安两天吃饭住宿的名义,问梁彦母亲要了5000元,就这样回到了老家,梁彦只记得哪天自己捧着骨灰盒,从镇子上路口往家里走的时候,路的两边站满了镇上的人,从他们的眼中梁彦看出了同情,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短短几百米的路梁彦像走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大伯母知道赔偿金在梁彦母亲手里,自己得不到所以提议用这两万块请人唱大戏给梁彦的父亲花光,最后被梁彦母亲怼了回去:”就这么点赔偿金孤儿寡母以后怎么生活,你这是什么意思?”大伯母灰溜溜走了以后梁彦的母亲又开始哭了起来,梁彦只能在旁边亲抚母亲的后背安慰。
梁彦父亲的葬礼是在三天以后,镇上的风俗比较多,梁彦拄着柳树做的拐杖,在父亲的遗像面前跪着。看着父亲的黑白色的遗像,梁彦开始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不想参加这些仪式只想回去躲在被窝里哭,那一瞬间梁彦第一次理解了死亡的意义,死亡就是你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无论是在哪里无论是什么情况这个人永远也不会再出现,这个离你非常亲近的人,在你的生命当中充当着最重要的角色的人,突然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以至于成年后的梁彦每次路过父亲去世的那个医院胸口还是一阵痛,这就是亲人死亡带给你的痛苦,持续而又长久,像是治愈不了的癌症蚕食着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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